无副cp 现实向AU 校园 流水账。

前文→(1)(4) 

狗血预警。提前祝各位新年快乐。


“……”孙翔狠狠把饭碗摔在桌上。

饭桌上霎时寂静无声。

那只碗的碗足有个不大不小的豁口,落在桌上像个葫芦幽默地滴溜溜转了两圈,好像发觉气氛不对,悄无声息又手足无措地站住了。

“你干什么?”刚刚跟孙翔他妈还吵得如火如荼的他爸反应过来,皱眉看他。

孙翔推开桌子站起来,椅子擦地刺啦一声长长的响。他二话不说甩手就走。

“才吃了几口就不吃了?问你话呢!孙翔你给我站住!”

“谁站住谁傻逼!”孙翔头也不回地吼道,蹬蹬蹬冲上楼梯。他满肚子三味真火眼看就有喷出来,还有人不识抬举在旁边猛吹东风,此时不喷更待何时。

“孙翔你说什么?!回来!”


孙翔重重甩上门咔咔几下利索地锁了,背抵着门慢慢滑下来坐在地板上。他拿出兜里的手机。屋里没开灯,屏幕荧荧的光映亮了他的脸。

日期下面大大的除夕两个字,还有一个小小的信封图标,提示他有未读短信。他拇指移动划开锁屏,跳出来新信息。

【喻文州:新年快乐^ ^】

孙翔深吸了一口气,极其败家地把手机扔到地板上,“咚”地钝响,也不心疼。他浑身上下现在没有留给心疼的角落,突如其来的灰色的沮丧和发泄不出的抑郁洪水泛滥。

你说,孙悟空要是突然多了一对爹妈,他会高兴吗?

孙翔十六岁的除夕夜,难得地吃到了自己亲妈做的年夜饭,却前所未有地希望自己真的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能和红尘了无牵挂、潇潇洒洒。


约摸两周前他在喻文州家楼下跟他爸狭路相逢,云游在外的玉皇大帝对他上下打量,就好像出门太久孙猴子身上毛长太长他不认识了,哦,也可能正好相反,毕竟那天孙翔刚刚被喻文州押去理发店剪了奇丑无比的板寸。

孙翔跟他爸其实没什么恩怨,无非就是他还在娘胎里的时候隔着肚皮踢了他爸几脚,他小时候出去闹腾被拎回来正好撞上他爸在家于是挨了几顿胖揍,仅此而已。再到后来孙翔连挨打的殊荣都不怎么碰得上,毕竟他爸连年夜饭都懒得回家意思意思。

这次玉皇大帝赏脸幸临,也不是因为突然惦记起家里的饺子,而是回来宣布他准备投奔万恶的美帝,顺便轻飘飘叮嘱一句让孙翔和他妈准备跟他一起走。

他理所应当地遭到了意料不到的抵制。

首先孙翔他妈就是一盏高耗能的灯,忠于社会主义的,灯。

这两个星期以来这对痴男怨女都处于扭扯厮打的状态,战火通常从饭桌上燃起,一路从精神延伸到肉体烧得花红柳绿。眼看名存实亡的婚姻就要宣布寿终正寝,他们终于想起了还有个一直在旁边默默吃饭默默消化不良的儿子,开始强行勒令孙翔上场选边站。


孙翔一点都不想选边站。他选择死亡。


他跟他爸不熟,没话说;他跟他妈也不太熟,唯一赞同的就是“简直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莫名其妙冒出个人叫他去美国,简直是一幕闹剧。

不管是有娘生没爹管、去美国、变成单亲家庭还是别的什么,他都无所谓。他只要想起那一天,被题目和游戏刷得满满当当的脑子里就只剩下喻文州。

遇到他爸之后他胸口的心忽然悬空了,好像什么他一直死死捂在影子里的东西就要被光照到,他没有抬头死死盯着人行道红色的地砖盯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只是听着喻文州彬彬有礼地说“叔叔好”、“嗯我是孙翔的同学”、“我家在这里”、“那我先走了”,然后转身,擦肩而过,不徐不疾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喻文州主动避开了。


之后孙翔回家,倒头就睡,再醒过来奇迹般看到他妈端着一杯水进来,他以为自己没睡醒,再倒下去,被揪起来。他才晓得自己不知不觉地在睡梦中发了烧,多半是一大早穿着睡衣抱着串串跑出去冻的。

——离谱的是,他爸回家之后夫妻俩拿出奔小康的效率吵成一团,早忘了晚饭的事,也忘了楼上的儿子,最后万年落灰的座机竟然灵异地响了,打断战局,他妈接起来,男孩子和气礼貌地说:“阿姨,您好,我是孙翔的同学,我打了他几个电话都没接,请问他是有事吗?”孙翔他妈上楼,看到儿子睡得屁股跟脸掉了个个儿,双颊通红。

要外人来提醒,孙翔他妈可能也是觉得有点丢脸,所以对孙翔格外客气了几天。

那之后孙翔再也没跟喻文州联系过。喻文州发来问他身体好没好的短信他也不回,偶尔拿出来看几眼。


孙翔闭着眼想起这些,唇角不自觉上翘,但很快再度下垂,唇线僵硬的线条仿佛被冻住似的。

他弄不懂自己。

为什么真实的喜悦和酸涩可以同时出现?

少年人干净简单的心乍然尝了一口百味陈杂,已经困惑万分。


孙翔没安静多久,身后传来咚咚咚的声音,然后他爸拉了手榴弹丢过来,掷地有声轰然炸响——

“孙翔你给我出来!!!像什么话?!”

“你也给我过来,怎么教的?!前天才夸过又这个德行!供他吃供他喝就这个态度?!”

“吵什么吵,你……”

孙翔炸了。他脑袋里的血液化作洪流咚咚咚猛撞太阳穴,就像撞响一口大钟,满脑子共鸣嗡嗡作响。

他憋足了气,抓起手机一跃而起,径直冲到窗户边不带分毫停歇地翻了出去,把所有的琐琐碎碎乱七八糟缠夹不清甩在背后。


孙翔头顶着深紫色的苍穹,一路沿着人行道直线奔跑,路灯的光和斑驳的树影轮流投射在他身上,他大口喘的气迅速凝结成白色又迅速消失,冰冷的空气被大口吞咽进肺部就像锐利的箭。

威风拂过,树影晃动,枝叶叹息似的沙沙地响着。

他一开始真的没有想过要去哪里,只想有多远跑多远。他跑不动了,弯下腰手撑着膝盖拼命喘气,半天才意识到自己到了哪里,慢慢直起身,仰头望向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手机好死不死地响了。他不耐烦地伸手进口袋把电话摁掉。没过多大一会儿,又响,摁掉,再响,再摁。孙翔暴躁地想他们要是再打过来爷就把电池拔了。

那扇小小的窗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晃动的模糊黑影,窗帘窗户被哗啦拉开,一个人探头出来,喊:“孙翔?”

“……”孙翔傻了,下意识向后踉跄退了几步躲进树荫里。

喻文州喊了几声都没人搭理,就把头缩了回去。

孙翔手插在口袋里,没把手机拿出来,但他反应过来刚刚的电话肯定是喻文州打的。

这人是成精了吗?……还有——喻文州你是白痴啊那么大一个活人看不到!他挺不是滋味地、蛮不讲理地想,拿出手机看着弹出来的未接来电,全是喻文州。

手机疯狂振动,铃声倏然炸成天际的一朵烟花。

喻文州再次探出头,一如既往慢悠悠:“你再不上来我就下去啰。”

孙翔:“……”妈的。


喻文州给他开门,屋里开了暖气,春天的味道扑了孙翔一脸。

门里的少年只穿了白色衬衫,外面套着件灰色大v领毛衣,有点书卷气。他弯腰放下一双红色的拖鞋,对孙翔眯眼笑:“进来吧。”

孙翔哼了声,跨进门槛。

“外套脱了吧,嗯,可以搭在沙发上。”喻文州招呼他,“你吃饭了没?”

——“吃了。”

——“咕。”

孙翔响亮地飞快回答,然后肚子响亮地叫了一声以示呼应。孙翔瞬间想打人,他恨恨地欲盖弥彰:“我不饿!”

喻文州:“……锅里有鸡汤。”

孙翔:“……”

喻文州:“我给你下点面条?”

孙翔:“……”


孙翔咬牙切齿丧权辱国:“吃什么面条我要吃饺子!”

喻文州笑了。他挽起袖子:“好。”

这个人好像总是能拿出爽快坦诚毫无保留的温柔,让你猝不及防受之有愧。


孙翔不想在外边干等,也不想看春晚。喻文州给他拿了个小板凳在厨房里坐下,然后给他煮饺子。

“你包的?”孙翔看着喻文州把饺子下到锅里,有点不可思议,他连饺子皮是圆的方的都不太认得清。

“是啊,下午和奶奶一起包的。”喻文州答。他开了油烟机,机器轰鸣,油烟机上的灯和路灯一样是暖橙色的,和锅里升腾起的晶莹剔透的蒸汽一起,把少年的眉眼渲染成水润温柔的模样。

“……你奶奶?”孙翔这才反应过来,自打进门就没看到过。

“嗯。”喻文州拿着漏勺在锅里缓缓搅动,说,“她身体不好,已经去睡了。我守岁。”

孙翔印象里的除夕夜要么是一大群亲戚吃吃喝喝,要么是乱七八糟越来越难看的春晚,总之就是一个找由头吃喝玩乐收红包的晚上。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轻轻地说“我守岁”。

这句话里好像有什么他体会不出的味道。

孙翔有点不舒服。他坐在小板凳上,两条鹿一样的大长腿有点没地方摆,分开伸着。他活动了一下快麻木的腿脚,选择换话题:“你怎么知道我跑过来了?”

“猜的。”喻文州背对着他,放下漏勺,拿起抹布擦了擦手,“阿姨打电话给我了,大概是座机上留下了电话……”

孙翔沉下脸,半天没说话。喻文州也不追问,静静地等着他开口。


“你……你爸妈是干嘛的?”孙翔终于别扭地开口。

“古文物修复与鉴定。”

“……啥?”

“嗯,就是需要到处跑的工作。我还小的时候会带我一起,后来我要念书,奶奶年纪也大了,他们就叫我留在老家。”

“……”什么鬼。

“……”喻文州貌似是叹了口气,语气波澜不惊,依然是踹一脚都不会掉下一片叶子的淡定,“……不一样。他们没有办法,只能叫我独立……反正,这些,人迟早要学的。”

孙翔想说什么狗屁不通的,反正天下烂父母一抓一把,不如不要,早就看透了,但他说不出来。

——因为紧接着,喻文州像是自言自语地、一字一句地说:“那个……你想过,未来会是什么样子的吗?”

“他们只是让我提前去想这些事,我觉得也不算什么错误。”

潇洒的孙少侠扭过头,胸口沉甸甸的,像吃了十个秤砣,闷得快喘不上气。这些天的烦闷和酸楚跟着锅里的饺子翻滚蒸腾。


十六岁的孙翔还什么都不懂。他不懂喻文州为什么能那么云淡风轻。

所谓生活笑中带泪,其实泪里带笑也要挺胸抬头走下去的,才是生活。

你总得明白这个世界上多的不是爱憎分明而是缠夹不清,你并不是拯救世界的命定之人。年少轻狂变成沉静持重,实际上再自然不过。


——因为人生原本不值一提。


“饺子好了,去桌上吃吧。”喻文州关了火,说。孙翔木然站起来。但是喻文州没有马上捞饺子,他放下漏勺,转过身,走到孙翔面前,微微踮起脚——

?!!

孙翔惊住了。他瞪大了眼,被吓得像一只鹌鹑毛都竖了起来。

喻文州双臂环过他的腰,下巴抵在他左肩上,略略抱了一会儿,便面不改色松开手,去捞饺子了。

孙翔脑内一万只短腿安康羊咆哮而过,僵直状态延续到他坐在了餐桌边,吃了几个饺子。

他抬头,看到喻文州倚在窗边,脸微微侧着看向外面,一半映着屋内人间烟火温暖依然,一半沾染上屋外夜幕清冷渺远。

“喂。”孙翔憋不住开口,语气还是那么不好听,他其实原本想学一下喻文州把所有的话都讲得柔和顺耳的本事,结果是大失败。“你过来吃。”

“我吃过了。”喻文州收回视线,看向他。

“……叫你过来就过来!我一个人吃很无聊!”孙翔暴躁,刚刚放下的毛又竖起来了。

“……”喻文州脸上那种遥远的怅然消失了,流露出几分无奈和好笑。他去厨房拿了双筷子和一只小碗,在孙翔旁边拉开椅子坐下,从大碗里拨了几个饺子出来,夹起一个低头咬了一小口。


刚才喻文州问的问题,他回答不上来。

未来是什么样子的?喻文州问的好像不是考什么大学选什么专业。孙翔甚至连这些都没考虑过。他的生活被怎么玩和怎么考充实得满满当当。

那么,当孙翔他们想着“怎么逃课”、“怎么补作业”、“怎么和那个女孩子说一句话”的时候,喻文州又在想些什么呢?

讲起“未来”这个词的时候,喻文州就像已经站在了遥远的地方,回眸远眺。孙翔心生向往又不由得讨厌。

他脑子里一个模糊的想法随着心跳声越来越清晰。


他们的第一年除夕,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分吃了一碗饺子。


孙翔记起还在初中的时候的事。大家听说了杜明暗恋校花唐柔的事,起哄叫他去告白,被这小子抱头逃过。孙翔一脸不屑,被问“要是换你呢”,他回答:

“要是有喜欢的那就去追呗。”

孙翔吃饺子的时候看喻文州,对方垂下眼帘睫毛轻颤。

他想去问问杜明,喜欢,是什么样子的呢?


-TBC-

(6)

不太擅长写大的情绪起伏。再深重的痛苦也只有掩盖在插科打诨和戏谑之下才不觉得做作。

以后还是谈感情为主 不谈人生。心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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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黄酥脆企鹅球

cn越明川。MX girls 天团成员。
喻文州中心,也有别的。
不务正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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