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19第二发。

非主流乡土古风武侠。原名《抢个压寨夫人回家过年》。

玩家【越明川】二周前于百日群内NPC【莱汀】处领取任务

——让喻强一点。(1/1)

——打老叶一杖。(0/1)



正文


-你一身傲骨通透风情万种。

生来潇洒,或天涯浪迹,或红尘自由。



【南柯】


六年前。

晨曦方露。

狭长陡峭的石阶,蜿蜒而上足有百步高,尽头隐没在葱茏滴翠之中。

“唰唰唰”。蓝衣少年背对来路,持着一柄竹帚,不徐不疾地将残叶落花拢在一处。

细雨破晓方止,微带裂缝的青石板浸得湿润,略染苍苔。

男子踏上石阶。

少年听到足音,停下动作,转过身来,垂眸拱手行礼。男子抬头,眯了眼:“早啊。老魏……你家阁主起了没?”

少年淡淡道:“阁主此时当在后山练功,前辈可在前边等一会儿。”

“多谢。”

“前辈客气。”

男子与他擦肩而过,登了几阶,忽而回首。他一脚踏在上一级台阶上,漫不经心似的低头道:“叶秋。”


少年正再次抬起扫帚,闻言一愣,仰面望着他,须臾,哂然。


“喻文州。”


【参商】


“哒哒哒——”

长街尽头响起错落凌乱的马蹄声。


风刮过,匾额边上挂着的红灯笼被吹得飞起来。坐在府门口石貔貅下打瞌睡的小厮惊起——街那头浩浩荡荡纵马来了十几号人,一时人喧马嘶尘烟飞扬。

为首的两个先跃下马来,皆是身着月白色袍子,一个年长些,另一个是容貌清秀的青年。

守在门口的见状连忙去了一个进府里喊人,其他的人迎上来接着。

“快领我等去见郑堂主!”年长的那个蹙着眉,口气有些冲:“有急报!”


郑轩早起等了足有两个时辰,也不见消息。他总觉不踏实,下到中庭转了转,最后站在桃花树下望天,兜了一袖子落红。

按道理,阁主早该到了。

蓝溪阁阁主向来性情平和,跟着他的梁易春与许博远是蓝溪阁五大高手里最为稳重的,左不过有个小弟子卢瀚文爱闹些,一个孩子又能惹出多大的事耽搁了行程?

他正暗自嘀咕之时,惦念的人便来了,只可惜,带来的并非什么好消息,倒是狠狠给了郑轩当头一棒——

“阁主被人抓走了?!”


府上主事的将梁许二人领到旁厅,郑轩去见,教人沏茶来。他方才端起茶,年长的那个——梁易春便挥手将下人遣走,撂了杯,抱拳扑通跪下,羞惭万分,只言领罪。

郑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若非他了解梁易春不苟言笑的性子,定是以为对方在戏弄自己。

梁易春三言两语道明了情况——他们一天前在道上遭了山匪,阁主和卢瀚文被绑回人家山寨里去了。

“还请堂主快拿主意救回阁主……易春甘领重罚!”他咬着牙埋首道。

“……”郑轩端着茶盏,一时说不出半句话来,只觉得世道变化得太快他适应不能。

蓝溪阁两大高手身手自不必说,卢瀚文乃“剑圣”亲传,年纪小小,可常人早已动他不得,余下随行护送阁主的人俱是蓝溪阁拔尖的弟子——这样的护卫,竟栽在了山匪的手里?

这年头混碗饭吃难成这样?!有此等本事的人也非落草为寇不可?!!

“对方……是何等来头?可说了出手的目的?”郑轩头疼,他抿了口茶竭力镇定下来。

梁易春:“领头的……似乎是叫叶修。”

“叶秋?!”郑轩这一惊吓非同小可,瞪大了眼,差点蹦起来。

“是叶修……”许博远慌忙解释,“我听见有人这么唤他……”

“……”郑轩哭笑不得。


是了,他刚刚在想什么呢?失踪月余的斗神去……不对……也许……

郑轩握着茶杯来回摩挲的手指骤然僵住。


“至于原因……”许博没注意到郑轩神色有异,犹犹豫豫地开口:“他们说……要抢个姑娘回去当压寨夫人……相貌好看的男子……也……”也挺好。

那个背着伞的怪人挑起车帘,瞧着他家阁主,笑道,这个就挺好。

“噗——咳咳!”郑轩一口茶喷在地下,狼狈咳嗽。

“够了!”梁易春喝住。他脸黑得不必擦油彩便可上台来一场铡美案了——大约他心底也是很想将那个叫嚣着“我们老大说要抢个压寨夫人回去你们那儿有姑娘没”的家伙铡上几个来回。


郑轩没有马上开口,他静默半晌,深吸了口气,倾身离座,双手扶起梁易春,沉声道:

“大春,你先别急,去吩咐一声随你来的弟兄,切莫走漏了风声。”

“至于小许……辛苦你一趟,黄少这会儿该到了杭州了,你拿令牌骑我的马去,把他找回来,再顺便教人带个消息给嘉世,蓝溪阁有急事,阁主暂时不能到了。”


此时,距这群焦头烂额的人两百里外,还有另一个人在闷闷不乐。

群山环绕,佳木蓊郁,流水潺潺,群鸟时鸣。

那男子跨入小院时,白衣少年手持一柄乌黑长剑,正一招一式比划着。他身法稳若磐石,却衣袂飘动,犹如一只翩翩白鹤,端的轻盈好看。

“唷,挺像样。”男人笑道。

少年闻声回身瞧见那男子,他瞳孔一缩,啪啪啪踏地飞起,长剑如虹破空呼啸,直指那人眉心而去。

这一剑气势颇为惊人,可惜对手是条滑不溜手的老泥鳅,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此人身法没甚亮眼之处,像是随意摆身抖落了灰一般抖掉了卢瀚文的攻势,飘然而过:“小鬼别闹,哥不找你。”

卢瀚文提着剑嚷:“阁主这时候吃过药要小憩的!你别吵他!”

“吱呀——”卢瀚文话音未落,木门被人推开了。

男人呵了一声:“文州你还不来评评理,有黄少天亲传的嗓门在,轮得着我来吵?”


“前辈你才是,莫仗着瀚文小便欺负他。”


倚着门的男子拄着一支竹杖,身披蓝色湘绣鹤氅。

他一头青丝松松绾起,露出额头,眉目温润如玉,光风霁月,言语也是不紧不慢的,带了些微笑意。

“瀚文很厉害的,仔细将来追悔不及,别怪没提醒。”

“自是厉害。”那人懒懒道,“只是别老学少天就好。”


少年抱着剑跨坐在门槛上,闷闷的。

屋里两人对面坐在雕花窗下坐榻上,中间摆着一条红木矮几,几上一方棋盘。喻文州沉吟,手执白子有一下没一下闲敲案几,声音轻悄寥落,仿佛初春三两点小雨溅在檐下。

微风拂过,带出屋里似有若无的草药的清苦香气。


卢瀚文顶讨厌那个叫“叶修”的背着伞的怪人,也佩服他——他那日竟轻而易举地穿过了刀光剑影,跳到他们阁主的马车上撩了车帘。

从未有过这种感受,像抽刀断水般无力。卢瀚文有些惊奇、受挫,也被激起了战意——奈何那个王八蛋根本不搭理他,一心在他们阁主身上,一天跑四趟,今天早上又巴巴地来了,两人不是闲着聊天,就是闲着下棋,没劲透了。

真是活见鬼,这么殷勤,难不成还真打算迎娶他们阁主么?卢瀚文想想就撅起了嘴。怎么可能。

卢瀚文不傻,看出了他们阁主和叶修肯定有什么葫芦,他弄不懂,干脆就当出来多玩几日。

他不耐烦看这二人慢悠悠地对弈,跳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反手将剑插回背上剑鞘。他最后回首,望了门里叶修和喻文州——两个人,隔着一条案几、一盘棋——他眨眼,倏然间有什么从他脑海里溜过。

这两人,隔得很远似的——这样的想法像一缕轻烟,迅速散在了风中。少年跑出小院,沿着山路蹦蹦跳跳远去了。


“要我留下等一个人?”喻文州举棋不定,凝视着棋盘静道。

“是。”叶修道,“老相识。你可别与我说,你是将他也忘了。还是这儿住着不舒服,夫人想走?”

“……”喻文州将视线移到他身上,无奈莞尔:“真亏你想得出。”

“那是。”叶修厚颜无耻道,“要召唤黄少天回来还不容易?喻阁主今日文定,便是身在京畿他也能跑这儿来预备抢婚。”

喻文州饶有兴味地捏着棋子:“叶神这是准备好文定之礼了?”

“这必须,都三年了还能没准备好?”

“……”喻文州骤然沉默。

叶修视若无睹般,忽然伸出手,袖子扫过棋盘。他握住喻文州手指,牵引过来,松松地托着。

两人的手交叠着悬在棋盘上方,悬在破局的那一点上,落子即可翻盘。

命门就轻巧地这么交给了对手。

“要不要看?”叶修问。


穿堂风吹过,将随意撂在桌上的一部书哗啦啦啦飞快地翻成盛开的花。

——“啪!”棋子砸在棋盘上,黑白四下迸裂。

喻文州从容抽手,轻声:“有些事,文州记不清楚了……但,且先谢过叶神。”


卢瀚文年纪还小,又是素来一心习武不谙世事,孩子心性半点未染尘埃,到了山寨不过半日就已经上上下下混得如鱼得水。他熟门熟路摸到厨房,想去和管厨的姊姊要块糯米蒸糕吃。

他像只猫从屋脊上溜溜达达地跑过,沿着瓦片一路滑到屋檐,呼地整个人猛坠下,脚稳稳一勾,宛如一片秋叶,以倒挂金钟的姿势吊在檐边,晃晃悠悠。

卢瀚文动作教人心惊肉跳,他本人却老神在在,脑袋朝下吊在屋檐上飘飘忽忽,前后颇为惊险地晃荡了几下,思量着自己该直接荡进窗户、还是老实走门。恰在这时他耳里吹进“喻文州”三个字,少年被引去注意力,一时听住了。

阁主?

他好奇地歪歪头。


“还不是三年前松涛山庄江南四刀的事……”

厨房里响着笃笃笃颇有节奏的剁菜声,隐约传来锅灶响动、柴火噼啪。

“不少人折在那里头……卑鄙小人……!是,之前跟你说的嘉世铸剑师苏沐秋就是……”

“据说蓝溪阁旧阁主伴在左右的弟子只剩下喻文州,他救回来的时候还剩一口气,人基本是……废了……加上他又道自己失忆……所以他继承蓝溪阁之后才有人……”

“柔柔你也瞧见啦!我看那个喻文州不像是歹人呢!还不是小人见不得人好到处乱嚼舌根!”

“那么样的人……怎么会趁乱将……自己的师父……还装成什么都不记得的样子……”


【烧玉】


许博远找到黄少天的时候他正独自喝酒。

霞色绕湖,杏花缤纷处隐隐传来悠扬的七弦声。湖心亭里,年轻的剑圣一袭劲装,提了个酒坛,腰挂长剑,斜靠着曲栏凝视淼淼水波。

这位剑圣素来性格活泼爽朗,好与人交游,言语多到甚至聒噪的地步。他这样子真是太新鲜了。


许博远差不多明白是为什么。他一路来听到武林豪杰们议论的无非是斗神失踪与山河图重现江湖之事。山河图也就罢了,这些年围绕这玩意儿的大大小小风波可不少。只是那斗神叶秋与黄少是刎颈之交,黄少天对他自然记挂万分,可就现在看来,风声十分不对头。

外头已经有了流言说叶秋分明是盗图不成逃走的,更有甚者还道当年松涛山庄就是为了山河图做下龌龊勾当,直至阴谋败露狗急跳墙,屠杀武林豪杰——所谓叶秋当年力挽狂澜,谁知道是否也和此事牵扯不清呢?

嘉世一力澄清绝无此事,却是越抹越黑。

若是以黄少天的性子,早就拔剑砍人了,可眼下喻文州不在,他便代表蓝溪阁,怎么也不能不管不顾地胡闹。

“黄少。”许博远拱手:“蓝溪阁有要事,阁主召你辞别陶庄主速回。”说罢,他恭敬地双手呈上令牌。

黄少天拈过令牌吊在指头上看了两眼,将令牌揣进腰间。


许博远跟着大步流星的剑圣穿过园林,望见了马厩才反应过来,连忙道:“黄少这是不跟陶庄主辞别?”

“辞辞辞有什么好辞的?能慢慢悠悠去跟他扯皮还叫有急事?”黄少天白了他一眼,似是心情好了些,嘴皮子溜了不少。

许博远跟在他身后,正要开口劝还是去打个招呼,黄少天却猛刹住了。他险些撞上黄少天的后背,迫不得已也停下,不明所以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马厩门口竟站着一个鹅黄裙衫的少女。她梳着双平髻,簮了几朵娇嫩的杏花,水葱般的美人。她瞥见黄少天笑起来,眸光流转。有些狡黠。

许博远瞬间明白过来,脸有些发烧——武林第一美人苏沐橙!

悠扬的琴声丝丝缕缕。

“你不是在弹……不管了不管了喂喂喂你别闹成吗?”黄少天暴躁,“我有急事阁主喊我回去没空陪你苏大小姐玩!”

“我自知道你要走,不然在这儿候着谁?”苏沐橙道,“你连是不是我的琴音也听不出,还要和我打赌?不如先还了债罢。”

“你要干什么?!我可提前——”

“你住口。”苏沐橙打断了他,“带我走。”

许博远目瞪口呆。这这这……这是被逼私奔?话本里可不是这么写的!


“兴欣被放火烧山了。山寨里的人不知死活去向。”苏沐橙说:“你们还装什么蒜?”

许博远:“……”他震惊地瞪着苏沐橙。

黄少天的手搭在剑柄上,缓缓摩挲。

“走。”他干脆地说。


师父!

卢瀚文猛地睁开眼。他又梦到了。

他们离开兴欣两日,他一直在做这个梦。

师父,还有……阁主,俱是一身鲜血。两天前所见的一片火海和从陈果那里偷听到的场景混合在一起,他身上满是汗,里衣黏在身上极不舒适。

他爬起来,不顾晨起天凉,赤着脚跑到门边,把门推开。喻文州拿着一本书坐在院子里石凳上,圆形石桌上放着一只小泥炉,里头一枚枚鸟卵般的炭球是熔金色的,炉上黑里透红的小药罐正突突地冒着白汽。

“阁主石凳很凉你不能坐在上面的!”卢瀚文嚷。

“你才是把衣服鞋穿上,仔细受风寒。”喻文州闻言笑了,“先洗漱,早点去陈姑娘那里吃。”

卢瀚文看到那张笑脸心里愈发不舒服,掉头甩上门扑到床上。


他听说了三年前的事之后便一直想与喻文州问个清楚——他自然坚信把他带大的阁主不是那样人,但他总是有些耿耿于怀,为什么黄少和阁主几乎没和他提过呢?


再加上兴欣遇袭那一晚喻文州……他忽然觉着喻文州对他而言实在是既熟悉又陌生,许多事他也无法轻易下论断了。


那天晚上他是被硬生生从被窝里拖出来甩上马的。

他听到在山林间呼啸的风声时,彻底清醒过来。红通通的火光已经映亮了半爿天际,一波波热浪扑面而来。

喻文州坐在他背后,双臂环过他,拽着缰绳。卢瀚文奇迹般地在焦糊的滚烫气味里嗅到他身上浅淡的草药苦味。

叶修在后面喊什么,喻文州应着。

山林被烧得融化成金红色的泥,在夜空中颤抖。


马背颠簸。

一道由银亮染成鲜红的刀刃斜里削来。卢瀚文下意识一敲背后剑鞘,玄铁长剑跳出,噗嗤穿透了肉体。他拽住缰绳,双脚一踢马肚子,大喊:“阁主你小心着些别掉下去!”

有追兵。他看到道道黑色的影子持着被火光和血染红的兵刃纵横冲杀。

他抓稳了剑,挥出。他答应了黄少保护好阁主。


黑衣人比卢瀚文想象中的难对付,且像苍蝇闻见了肉腥似的,一下聚了好几个过来,环绕成阵,走马灯似的轮换而过,一招接着一招递出,教人难以喘息。他打算且战且走,却不由自主陷入缠斗。

他的剑术在马背上难以施展,加上顾忌着背后的喻文州,束手束脚,左支右拙。


“乒!”

三道兵刃当头压下,他回身一剑架住,震得虎口发疼,旋即意识到不好——又是一剑刺来直指他背后的喻文州。

“阁主——!”

卢瀚文慌了手脚,手一软,剑光直迫面门,立时出了一身冷汗。他不顾一切扯着缰绳要后退,那道偷袭的剑锋划破他衣袖。

他毕竟年纪小,见过世面少,登时心慌意乱,只想着便是断了一只手也不能让阁主出事,却无论如何再挡不住。心倏地沉下去。


一根碧色竹棒悄无声息地从他腋下斜斜递出,轻描淡写地拨开了袭来的剑锋。


那一刻火场里似乎静了下来,风火呼啸都消失殆尽。卢瀚文反应不及,愣在当地。

一片云里雾里中,只听喻文州说:“运力。”

微凉的气息轻轻吹拂在他滚烫的脸侧。

他背后任督脉位贴上一只手掌,清泉似的真气涌入他的气海分流奔向四肢百骸。


卢瀚文恍然大悟,猛地一格,昂手破开困局,“铛”地一声三道剑光被迫扬起。他扯着缰绳,驭马几跳,跃出包围圈。

黑衣人自然没那么好应付,又不依不饶黏了上来。只是那条竹杖犹如一条青蛇在他周身游走自如,不紧不慢地荡开清波,无论多么来势汹汹的杀意竟都被化入虚无之中,替卢瀚文挡去了半数攻势,他霎时轻松了起来。

卢瀚文自小和黄少天习剑,只知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哪里见过这样悠闲的招式?

“不能留在这里。”喻文州贴在他耳畔,“别管身后的这几个,你寻路就好,快一点,开道下山。”

“可——”哪里能说不管便不管了?!再厉害,喻文州这样的招式也抵挡不住几个人围攻啊。

“你只管坚不可摧。”喻文州轻轻地道。

“余下的,有我无忧。”


卢瀚文日后仔细思量来,自幼黄少天所教,竟是有一半多叫他沉住性子冷静慎微的。他怎么想不到,有朝一日,反倒是喻文州告诉他他该做一把坚不可摧的剑。

“叶修叫你不要太学着少天,是真心的教诲,你该听进去。”

卢瀚文不管不顾地挥剑策马朝前冲,脱出了战团,然而黑衣人依然咬得很紧,刀光剑影直逼脊背。

喻文州将竹杖负在背后,抽出挂在马侧的弓箭,手在箭筒里一拢箭羽,心下有数。

“他……告诉过我,琴谱上只标有音律,是没有音节与停顿的长短的。每个琴师都能奏出自己的乐曲,世上独一无二。”

箭搭在弦上,箭头尖锐,闪耀着幽蓝色的冷冷的光。

若非卢瀚文此时无暇他顾,他多半已经惊呆了——那个身躯孱弱的阁主在马上竟然气息平稳、谈吐自如,持弓时双臂平稳丝毫不颤,怕是放上一碗水也不会洒出半滴。

“习武实则亦是如此。”

箭头直指晃动的人影,手指扣紧,微微下垂,目光愔愔,眸里映出一片璀璨烂漫。

“‘妖刀’之名原因剑圣剑走轻灵鬼神莫测。少天的剑是刺客之剑,胜在诡谲无常、逢机必破。”

弯弓如满月,箭去如流星。

第一箭撞开斫来长枪,第二箭贯穿人影,第三箭……

“瀚文,你太拘泥于前人了。只缘身在此山中。唯有攀上另一座高峰方见此峰雄伟峭拔。”

“每个人的‘道’与‘术’原就是不同的。你只想着如何埋头攀登,有没有想过,你的‘道’在哪里?卢瀚文的剑,又是什么剑?”

喻文州的嗓音泠泠如钟磬,落在卢瀚文耳中,与撕裂火海的惨叫同时炸开,仿佛烈火中的一场雨。

当头泼下浇得他痛快淋漓。


破晓,雨住,火熄。

卢瀚文面前的最后一个黑衣人被人从背后挑翻。叶修提着一柄战矛,卢瀚文觉得这把兵器怪怪的,却又来不得细看。

天际晨光乍现。叶修不言语,只是看着他们,略一颔首,矛指路前,示意他们跟上,随即纵马先行。

卢瀚文忽然明转过来——叶修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他想抬头瞧喻文州,却被阁主压住了脑袋。那双手从他背后伸来,握住缰绳,轻轻一抖。

泥泞山路上,马蹄踩在水洼里噼噼啪啪的响声连成一片。


这样的声音久久萦绕不去。


-未完待续-

(中上)

 @寒朝YQX 敬首杀狂魔一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我知道你们不爱看我写剧情 爱看我写无脑小甜文 然并卵 就是想写……所以给我评的……大概是真爱吧……

上次写古风……大概五年级了。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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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黄酥脆企鹅球

cn越明川。MX girls 天团成员。
喻文州中心,也有别的。
不务正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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