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著背景 瞎逼逼文风 第三人视角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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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温》 

 
怎么说呢,大概是20xx年年末时候的事儿。 
岁终大家好像都要真情实感一下,总结过去展望未来迎新年,开开心心,就好像糟糕的事会因为人类定下的时间节点强行终止一样——也可能只是人在用欢歌笑语掩饰又老了一岁的恐慌和悲伤。 
我闺蜜呸了一声。去你的悲伤,你就是一碗行走的毒鸡汤。 
 
20xx年年末没有什么好事,雾霾以资本主义的丑恶嘴脸向华夏大地发起冲击。 
我躺在医院里,大夫变病人。 
主任给我检查术后恢复情况,跟我说你怎么恢复得这么快,语气非常欠揍。 
我没理他,问他我什么时候能出院,他看我一眼——你工作热情这么高涨? 
我说要是你保证我偷懒不会被同事投毒我就能躺多久躺多久。 
主任说你躺着吧,这几天不忙,现在外面谁也不知道自己是瞎子还是正常人。 
我顶着个医用眼罩扭头就走。 
 
虽然我们主任纯粹在扯犊子,但这几天相对过去难得地不怎么忙倒是真的,没有几台大手术赶着要做,闺蜜甜甜半夜偶尔会探个头叫我去她办公室吃蛋糕。 
我病房里走了俩,只补进来一个——重点不是这个,巧的是补进来这位我认识。甜甜进来查房的时候悄悄朝我隔壁床瞥了一眼,抿嘴,笔尾朝那边戳了戳,我朝她翻翻白眼,叫她收敛一下八卦之魂。 
隔壁床的先生安安静静地坐在床上,白色绷带蒙住眼睛,披着外套,戴着耳机听着什么东西。早上我分他水果吃的时候问他听的是什么,本来以为该是早间新闻,他把pad歪过来——金庸小说有声版十四部连播。 
气定神闲的他不像一天挂三瓶水歪在床上的病人,倒是个好不容易躲进了深山的隐士。 
 
认识喻文州时间也挺久了,认真计较起来大概能沾点七拐十八弯的亲戚关系。以前联系不多,他搬到我在的这个城市工作之后两个人逐渐熟悉起来,成了能扯淡的朋友。起初,我叫他大名,他一开始喊我王小姐,我嫌别扭,他想了想,居然还挺认真地问我: 
“王医生?” 
我莫名,看见他眼睛里有点亮亮的笑意。后来想想他这人之所以人缘好,除了情商高会做人,大概还有点别的原因。 
 
“你对象人呢?怎么不请假陪你?他难道跟你一样是大领导日理万机?”我看完了剧,刷完了微博,听完了爱豆新歌,开始无聊,盘腿坐在床上,抄起杂志卷起来,探身伸长胳膊戳戳隔壁床。 
这病房里第三个人是个十七岁的女孩子,不知道为什么没人陪床,成天躺着睡觉。喻文州摘了耳机,声音轻轻的:“很多事不是说不做就不做的,他请的是明天开始的假,再说我也不需要太多照顾,倒是两个孩子要他看着。” 
“……”我突然想到一个严肃的问题:“他……会做饭吗?” 
“……他三十七了。”喻文州叹气,又有点被我逗到了:“叶修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 
“我以为他只会给你家猫主子倒猫粮。”我诚实地回答。 
喻文州无声笑得歪向一边,我抱着胳膊看向门口站着的那个人。男人提着一个保温筒,眉毛都快挑到天上去了。 
 
好的吧,好男人都有主了,喻文州是一例。喻文州跟他对象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哪里不同?大概最大的区别在一个让我想逗他,一个让我想怼他。最鲜明的例子就是他俩发现我存在的第一反应。 
喻文州略微惊讶:你生病了? 
叶修上下打量:你是大夫还是病人? 
我瞪着一瞎一浑的他俩,半天,干巴巴回答:爸爸没事,竖条纹显瘦,我要穿到减肥成功为止。 
 
 
叶修给喻文州把床摇高,架上小桌子。喻文州歪头,摊开手。叶修坐在床边椅子上,叼着勺子拆开他带来的保温桶,口齿不清:“喻文州你张嘴等喂就成。” 
“……我不会因为看不见吃到鼻子里的。”喻文州无奈。 
“你吃到鼻子里倒没事,”叶修答,“吃到身上哥可洗不干净。乖,张嘴。” 
“……” 
“秀死快。” 
我盘腿坐在床上,咔啦磕开一个核桃,头都不抬。 
全场笑点最低的喻文州噗地忍俊不禁,乖乖张嘴。全场脸皮最厚的叶修专心致志喂饭,据他说是因为听不懂汪汪汪。 
 
……汪汪汪汪汪汪汪! 
 
我用力戳开一部电影戴上了耳机,然后……睡着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时间接近六点了,我仰躺在床上,眨了眨我那只没遮起来的眼睛,感觉它有点不好。 
我扭过头看看隔壁那位。叶修不在,不知道是去上厕所了还是怎么的。喻文州躺平了,呼吸平稳绵长。 
 
中午叶修给他喂饭的时候两个人没有放闪……我倒也不认为他们是照顾我仅存的一只狗眼就是了。 
我还记得念高中的时候在学校周边小店里吃饭的时候会遇见的小情侣,他们会一起吃一碗看上去绝对不可能吃饱还会把汤甩到对方脸上的面,或者喂对方吃东西然后扯扯碰碰么么哒傻笑不止——在我眼里基本这就是人类智商的下限了。 
甜甜对此的评论是所以你注孤生。我不置可否。 
 
喻文州很平静地吃完了饭。叶修跟他一个喂一个吃,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说什么,他俩这锅炖狗肉寡淡得盐都没有。 
喂完饭,叶修帮喻文州撤了小桌子,站起来倾身给他整理枕头。喻文州搭着人的肩膀慢慢躺下去,不知有意无意地偏过头鼻尖蹭了蹭叶修的衣领。 
“抽烟了。”喻文州说。语气里没有责备,好像只是想起来了就那么一说。叶修有那么一瞬像个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子,朝旁边空气瞥了眼,马上又若无其事了。 
“一根。” 
“喔。” 
“……就一根。” 
“嗯。” 
“……文州你这样是不人道的。” 
喻文州歪头笑。 
 
后来?后来叶修上缴烟盒的时候没忘了留两根揣兜里。这王八蛋就欺负他对象看不见。 
 
雾霾好像散了,夕阳悄悄推开了窗户。 
“喻主席。”我喊了一声。 
“嗯?”不知道是醒了还是没睡着,他应了我一声。 
“叶总裁私藏了两根烟。”我铁面无私检举揭发。 
“我知道。”喻文州扬起唇角。他蒙着眼睛,笑容却依然是好看的,三分趣味,三分了然。 
……这躲猫猫玩得真溜。我冷漠地翻过身。 
 
 
晚上甜甜又叫我去办公室吃东西。她订了个意大利烤香肠披萨。办公室小电视在复播新闻,娱乐版,讲电竞,职业联赛新赛季的事。 
甜甜咬了一口,问我:“你病房那个喻文州……是那个什么联盟主席?之前被曝出来是gay的那个。” 
“啊。”我叹口气,“人家好好的,你别到处瞎逼逼啊。” 
“我才不会呢。”她扮个鬼脸。 
“……”我托腮看着电视屏幕上那个游戏的logo。 
 
说起来,荣耀关服好几年了。 
 
下午我梦见自己回到了初中的年纪,那年开服的网游有几个,其中一个叫荣耀。当初我顶着一头飘逸的非主流黄毛骑着自行车走街串巷,整区网吧的小流氓都要跪着喊爹。 
我玩战法,初中玩到高中,玩到荣耀闭服。玩战法的人不可能不熟悉叶秋,或者说叶修。当初流行过表扬人厉害就说“你赶得上叶秋了”,我那帮非主流哥们儿喝高了也这么吹过我,说我是女叶秋。 
放屁。 
醉妹打人不犯法。我把他们挨个摁地上揍了一顿,他们改口喊我王文清爸爸。 
 
我稀里哗啦哭了一场,哭得就跟被打了一样。第二天睡了一天,第三天把头发染回黑色。暑假过去高二开始,我去上学了。 
这事儿干得迅雷不及掩耳且没有逻辑,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我对外的说法是我突然觉得学医能救中 国人。 
 
 
喻文州在医院住到第四天,眼瞅着要在医院跨年了。 
他这几天还是老样子,听完了金庸开始听鬼吹灯。叶修白天一直陪着,早晚不在。他们家里养了一只猫两只小崽子,家里没人不行。 
两个人大多数时间还是不太说话。喻文州听他的有声小说,叶修把电脑搬过来敲敲打打,偶尔有两句简短的对话。有时候不干活儿,叶修倒也坐得住。喻文州睡觉,叶修就松松握着人插着针的手,被子盖在两个人的手上,偶尔掀起来看两眼,大多数时候保持一脸漫不经心在放空。 
 
31号晚上叶修把两个孩子带过来了。男孩儿姓喻,女孩儿姓叶。应该还在读幼儿园。教养都好,乖乖的。小喻腼腆一点,小叶活泼,蹭蹭蹭翻到床上,趴到喻文州怀里,伸手摸他的眼睛。叶修一脸无奈地制止了她,她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轻轻碰了碰喻文州的绷带,问甜甜他什么时候能治好病回家。 
我看见甜甜脑袋上的粉红小心心翻涌喷薄,这个女人常年和熊孩子作战,难得碰见人类崽子,已经快不行了。 
 
喻文州笑着揉小叶的脑袋。两个人额头碰额头。叶修站在旁边,摸了摸口袋,不留痕迹迅速收手,面对我的目光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两个孩子闹着要跟喻文州一起跨年。正好第二天元旦放假,两个大人也就随他们去了。 
喻文州把pad给小喻让他去看动画片。小叶缠着他问手术是什么感觉,是不是一点都看不见,会不会害怕。 
 
小叶跑来和我打招呼的时候,我从床头柜摸出两块德芙给她。她拿着巧克力一脸好奇地盯着我的眼罩。 
“姐姐你生了什么病呀。” 
我脑子一抽:“这是邪王真眼的封印。” 
“???”小姑娘一脸懵逼,懵逼中带着一丝敬畏,捧着巧克力回去了。 
……等一下? 
我面无表情,内心山呼海啸。对面叶修一本正经,喻文州憋笑憋得辛苦。 
 
两个小崽子哪能扛到十二点跨年,十点就睡得横七竖八了。小喻趴在喻文州床沿,小叶挂在叶修怀里流口水。甜甜推门进来,我竖起食指贴在唇边示意噤声。她点点头,朝我招招手。 
 
我蹑手蹑脚跟着甜甜溜了出去。办公室乌泱泱挤着一群熟人,我朝桌上一瞥,可乐配饺子,我服气。 
主任举起杯子深情地说:“乌七八糟的一年过去了,新的一年又要开始了,希望大家新年新气象,五分钟吃完回到岗位上继续发扬……” 
“呸!”我们异口同声。 
甜甜搂着我的肩膀笑:“亲爱的新年快乐!” 
我忍俊不禁:“新年快乐!” 
 
 
我左思右想,抢救了一盘饺子出来揣着,贼兮兮小跑回病房。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叶修背对着门,抱着孩子微微离开椅子。 
 
时钟转到零点。 
他弯下腰去,隔着绷带在喻文州的眼睛上轻轻落下一吻。 
窗外烟火怦然绽放。 
 
 
时间好像倒流回几个月前。 
喻文州站在无数镜头前,一身黑色笔挺西装。 
岁月没有来得及在他身上留下很多痕迹。只是他现在不是电竞选手了,也不是蓝雨队长,连现在管理的这个联盟也不是当初那个荣耀联盟。 
“是的,我承认xx媒体拍到的照片属实。我和叶修20xx年已经在加拿大登记结婚。” 
“之前没有说起只是因为我不需要在公共场合谈及个人私事,我想今后也没有必要。” 
“感谢各位的关心,但希望大家不要对我的个人生活和家人投注过多关注。” 
“关于为什么作出这样的选择,”他微微一笑,“我记得曾经有记者在采访中问过我为什么选择成为电竞选手,我想答案是差不多的。” 
“这不是一条好走的路,但是我愿意选择这样的人生,也相信我可以过好这样的人生。” 
 
他握着话筒的手上戒指发出淡淡的光芒。 
这个喻文州,那个叶修,是我见过的、最了不起、最闪闪发亮的人。 
 
 
20xx年过去了,这一年的年末没有发生什么好事。 
雾霾吞没了华北地区。 
好不容易工作闲了点我就躺平了。 
这世界上无数的人过着平庸的无话可说的生活。 
还能为新的一年的来临露出真心的笑容,可真是神奇的事啊。 
 
时光还是温温的。 
 
-end- 
 
 
新年快乐! 
感谢阅读到这里的各位。(鞠躬) 
第三人视角很难写,因为原创人物很讨嫌,而且一不小心就会掺杂进作者的影子,但还是写了,非常抱歉。(苦笑) 
一篇平平淡淡的小文章,没有特别有趣的情节,只有温温的水,温温的饺子,温温的岁月。如果能让你感觉到一丝喜悦,不胜荣幸。 
多余的话就……年终总结吧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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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黄酥脆企鹅球

cn越明川。MX girls 天团成员。
喻文州中心,也有别的。
不务正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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